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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17年03月17日 星期五

牛与牛不同

●文/茅家梁 《 讽刺与幽默 》( 2017年03月17日   第 07 版)

  尊重差异
  唐海峰

  牛与牛不同,花有几样红。

  以前在城里见到的大多是奶牛,它在街上一步一颠,极有风度,也很温顺。主人停住了脚步,它就伫立不前。花一角钱,就立刻能从它那硕大的乳房里挤出一杯真正的鲜奶来。城里的奶牛,一直是被牵着散步的,对花花绿绿司空见惯,也没有必要辨别方向,所以老是垂着眼帘。

  后来到农场当农工,也跟牛打过几回交道。有一次,班长让我到牛圈里挑一头有力气的牛。有一头确实健壮,长满胡须,巨大的肺叶里吐出的尽是愤怒低沉的吼声,两只发红的眼珠斜觑着我的裤裆,哪还敢对它表示器重呢?我不由得倒退几步,顺手牵了头瘦小的乱毛蓬蓬的母牛,来不及谴责自己的欺软怕硬,逃也似地钻了出来。

  偶尔赶回牛车,手头有根鞭子,感觉就是不一样。遇上人多的场合,老想炸个响鞭,抽得小母牛的背上显出血印。恰巧对面来了个自己暗中热恋的姑娘,想给她留下点慈善的印象,忙不迭脱下心爱的黄军装给它披上,谁知道它一点不受感动,小跑起来,硬是颠掉了伪装。虚假的恩惠,连牲口也不希罕。执拗的小母牛!

  拉了一上午的猪粪,最后一个下班。再看牛圈里那头无人敢领教的“大胡子”照样逍遥,照样装模作样地蹬蹄刨地,照样埋怨没有机会去“经风雨见世面”。

  山上的牛很高傲。有一年,我陪一个文化名人到天池去。“奥迪”喘着粗气爬上曲曲弯弯的陡坡,突然间,车前堵了个恶狠狠的庞然大物,它不在乎你是“奥迪”还是“奥拓”,先是拿屁股对着我们,懒洋洋地踱着四方步。大概被司机的催促激怒了,竟转过身来,用尖尖的角抵住“奥迪”的保险杠。这回看清了,是头少见的大犍牛!

  狭路相逢,险象环生,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一边是黑森森的峭壁,牛角把“奥迪”整得一起一伏,也差点儿把我和名人的灵魂顶出后脑勺。

  真是奇怪,人一被阉割,除了司马迁尚有那么一点儿激愤,大多数皆取隐忍或阴毒之态;而这牛一被阉割,倒反而倔强倨傲,意气壮烈。你越是企图耍耍威风,它越是有脾气。

  对大犍牛的敬佩战胜了恐惧,名人和我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它把脊梁拱得像张拉满的弓,一齐喊着“加油!加油!”那司机知道这“油”不光是为他“加”的,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轰着油门。现代化毕竟要比血肉之躯生猛,一阵对峙之后,大犍牛踉跄后退,眼看要歪向深谷,倒是司机动了恻隐之心,立马刹车。那犍牛长吼数声,不知道是说“谢谢”,还是说“明日再战”。反正扭头慢慢离去。听司机说,这种事,他经常碰到。听名人说,像大犍牛这样有脾气的人,他也碰到过,只是不多。

禁不如吓
牛与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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