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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17年03月17日 星期五

怀念父亲王树忱 (二)

——王一迈 《 讽刺与幽默 》( 2017年03月17日   第 06 版)

  1980年戛纳电影节中国成员合影(右二为王树忱)

  温馨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爷爷因不适应上海潮湿阴冷的气候,哮喘病发作得厉害,气都喘不上来,很痛苦!没办法,只得提早回丹东老家。送别那天,父亲觉得这辈子可能很难再见到他老人家了,心里非常难过。后来直到爷爷去世,父亲因为工作原因都没见上他最后一面。我奶奶去世时,也是“文革”时期,当时父亲正在牛棚接受所谓的改造,连见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记得事后母亲告知奶奶去世的消息时,一贯坚强的父亲听了不禁泪流满面。他一直感叹奶奶生活苦,一辈子没过上好日子,心里非常内疚。但是我们都知道父亲其实是很孝顺的,当时每月发工资的时候,母亲都会先替父亲汇生活费给两位老人。由于“文革”时期交通不便,工作期间又无法请假,而丹东与上海相距遥远,因此无法亲自陪伴在老人的身边,这成了父亲一生的遗憾。

  

  我小时候喜爱去父母工作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玩,喜爱看工作人员在赛璐璐上画漂亮精美的人物、动物、花草、房子。那时的美影厂与上海翻译片厂(译制片厂)是在万航渡路618号一个院里办公的,与武定西路上的上海电影乐团也相隔不远,当时三个单位的业务往来也很频繁。记得还是在上小学时的一个休息天,父亲带我到上海音乐厅,这是我第一次踏入神圣的音乐殿堂。当时在偌大的音乐厅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原来台上是上影乐团在排练,父亲大概当时是为自己的片子找配乐上的灵感吧。激越的旋律在空荡荡的音乐厅上空回响,我觉得这曲子非常有气势,很好听。日后在收音机里听到这熟悉的旋律,才知这便是红遍大江南北的《红旗颂》。

  

  有一次,父亲带我去看他为导演的片子配音,我听一个配音的小男孩称他“王老师”,心里顿时一阵激动,我试着问父亲,“爸,您也是老师?”他说对呀,不一定学校里的才能叫老师啊。要知道,我小时候是最敬畏学校老师的,只要是老师说的,即使不怎么对也是一定要听的,家里人为此一直没少笑话我,但没办法,“老师”在我眼里就是这么神圣!可想而知,我听了小男孩的话,当时父亲的形象立马高大起来!我还曾自豪地告诉同学:“我爸也是老师!”

  

  这有点儿不可思议,当父亲的早期片子《过猴山》《黄金梦》等早已为国内外观众所知,许多人早已知他是一位优秀的艺术家时,我却是从小孩称他为“老师”时,才觉得他很了不起——因为正处“文革”时期,除了红色革命电影,我从没看过父亲以前执导的片子,也不太明白他具体工作是做什么的。直到上世纪70年代中期,有一次,我与邻居女孩一起拿着美影厂发的电影票去看《小号手》,当荧屏上出现字幕“导演王树忱”时,我才似乎真正明白父亲担当的重要工作。也是从那时候起,同学们都很羡慕我有那么一个了不起的父亲。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位寡言但情感深沉的人,喜静爱思考。除了与来家中的朋友同事谈工作,说到兴起时会嗓门高些,会高兴得哈哈大笑外,平时最多的是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画画写字和看书。在粉碎“四人帮”后,父亲迎来了艺术创作的春天,他抓紧时间拼命地工作、画画、看书,似乎要将损失的时间尽快弥补回来!他勤奋工作,才思勃发,创作了许多构思巧妙独特的漫画,编撰着美术片剧本,从民间艺术中努力汲取丰富的养分,融入片子的人物等造型中……那段时间全家住一间房,往往我在深夜醒来时,仍会看到父亲在台灯下努力进行着艺术创作。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是父亲生命中第二个施展艺术才华的时代,他导演的动画片、创作的漫画在国际国内获奖多多,盛名之下的他更不敢懈怠,唯有加倍努力勤奋。

  

  1980年5月,父亲带领中国电影代表团赴法国戛纳参加国际电影节,在这个世界级的电影节上播放了父亲编剧并总导演的美术片《哪吒闹海》,引起了国外众多媒体的轰动和如潮好评,让世界了解了画面优美、制作精良的中国优秀动画艺术,为中国动画艺术赢得了非常高的国际声誉。随后几年,父亲又编导了《天书奇谭》《独木桥》《选美记》等多部优秀美术片,为水墨动画片《山水情》编写剧本,给后辈留下了丰富的艺术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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