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一个读书人家庭,父兄都嗜书如命,读书、作诗、练书法,孜孜不倦。我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熏陶,也养成了读书的爱好。由于年幼,看的都是儿童读物。有一次去济南市大观园商场买书,发现了天津漫画家朋弟的《老夫子》、《阿摩林》和《老白薯》都是四格漫画,起承转合,一个小故事,共是六本,我全买了来,从此迷上了漫画。后来,又买了《上海现形记》、《阿摩林罗曼史》和《发财还家》等,这是连环漫画了,也是以这三个漫画人物为主角。后来又看了叶浅予的《王先生》,还有张乐平的《三毛流浪记》,还有别的漫画书,如《老朱画传》、《胖太太》等等,都买了。除了上学,其余时间全迷在这些漫画书里。还有一次,我的一个同学带了一本剪报集借给我看,是报纸上连载的孙之隽的《武训画传》,我一见爱不释手,千方百计与他商量,用几本其他的儿童读物和他交换,终于把这本剪报拿到手。还有一次,在济南市“换洋火”的旧货挑子上,发现了一本日本出版的《西游记》,虽不懂日文,但爱上了书中的插图,几经讨价还价,也终于买了来。记得那些日本漫画家画的插图,和中国的唐僧、沙僧、猪八戒、孙悟空不同,是“日本味儿”的。可惜这些书后来都丢失了。日伪时期,北京有一份《北京漫画》月刊,十六开本,我也是每期必买,记得在上面发表漫画作品的有梁津、王仲、窦宗淦、王成等。
解放以后,有了《漫画》月刊,那时是学习苏联《鳄鱼》画报,最早是八开本,后来改为小本,大约出版到六十年代初就停刊了。我也是每期必买,并且熟悉了新中国的许多漫画家,如方成、钟灵,两个人合作,学习苏联的库克雷尼克塞,那是三个漫画家合用的笔名;还有叶菲莫夫、冈夫等苏联漫画家的作品。看了苏联这些漫画家的作品,我觉得他们都是正规的美术院校毕业的,绘画技法高中国漫画家一筹。中国的漫画家多是非美术专业出身,绘画基本功差一些。于是我从济南外文书店订了《鳄鱼》,是道林纸彩印的。俄文我是一窍不通,只看漫画,特别欣赏冈夫和叶菲莫夫的作品。
我从小痴迷于这些漫画书刊,竟也异想天开地自己办了一份“画报”,起个名字叫什么《中华画报》,裁了些白纸订成小本子,里面也模仿什么“专栏”、“连载”等,真是幼稚可笑,只画了两三期便夭折了。
长大以后,我参加了教育工作,当了小学教师,后来又调到五岳之尊的泰山脚下“泰安专区小学教师轮训班”学习。1955年,当时我正在泰安学习,周末无事,便想创作漫画投投稿,没想到,竟接连发表了好几幅,其中有发表在《山东青年报》上的《悬崖上的瞎子》和《小王割麦》,《文艺学习》上的《欣赏强盗的书生》和《蜗牛壳里的才子》等。这些“作品”,今天看来自然是幼稚的,但能够发表,对我的鼓舞很大,后来便一发而不可收。记得还在《漫画》月刊上发表过一幅《卫生模范》。
1956年,继“全国青年文学创作会议”之后,山东省也召开了“山东省青年文学创作会议”,蒙《山东青年报》社推荐,我也出席了这次会议,只有我一个人是画漫画的,主办方便把我编到诗歌组里去了。由于这个原因,泰安地区的几个业余作者在散会回到泰安之后,还组织了一个“青松”文艺创作小组,组员有闫兴盛、王润身、张波帆和我,后来也活动了几次。
后来,由于工作岗位调动、三年困难等等原因,我的漫画创作也是停停画画,画画停停。粉碎“四人帮”之后,文艺界精神振奋,刊物、报纸、书籍如雨后春笋,蓬勃生长,我的投稿也多了起
来。记得在《工人日报》的漫画专栏《工人的画》发表了一幅《学习会上难开口》,还得了奖,奖给了我一个文件包,两本印有《工人日报》金字的大速写本。
这时《讽刺与幽默》也创刊了,我当然想赶快订阅,但当时规定,《讽刺与幽默》只发行到地级城市,当时我已调到莱芜县八中担任教师,订不上报纸,只好写信托我当年的文朋诗友王润身同志代办。他当时仍在泰安市工作,是地委专署所在地,可以订阅《讽刺与幽默》,便由他订了收到之后,再装入信封给我邮寄来。《讽刺与幽默》刚创刊时是四开四版,一直到现在的十六个版,我依然订着,保存着,在书橱内已是高高的一叠报纸,一期不缺。至于我发表过的漫画作品,从最早的《悬崖上的瞎子》到现在,全国性的、省级的、地市级的报纸上,已经发表了一千三百余件。在《讽刺与幽默》上发表的作品,记得最早的一件是1980年第二期上的一篇小文《上班休息》;漫画作品最早的一幅是发表在1982年第11期上的《真假悟空》。后来有一幅《老淘气》还得了奖,奖给我一枚猫头鹰铜牌,并选入了《讽刺与幽默》漫画集。我还积极对刊物提出意见和建议。1999年《讽刺与幽默》改版扩版,我寄去了一篇《关于改版扩版的意见与建议》的小文,登在了第21期上。这些都是使我受到了很大的鼓舞和鞭策。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我已84岁了,创作也越来越少,几乎停顿了。最后一次在《讽刺与幽默》第870期上发表的六幅一组的《一叶知秋》,真的是由这“一叶”而“知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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