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的歌声

　　15年前，美国纽约经历了恐怖的“911事件”，纽约人在事件之后很长时间都陷入在巨大的痛苦与不安之中。纽约的一个女中学生在这种氛围中碰到了一件终生难忘的事情，下面就是她的讲述。 

　　纽约是一个包罗万象的城市，也是美国人口最多的城市，这里既精英荟萃，也随处可见冷漠、自私和孤僻的人，而后者在生活中更为常见。不过，我所经历的一件事情，让我相信，总会有什么力量，会将心灰意冷的心变得激情澎湃，将一盘散沙凝聚成一个整体。 

　　那是2001年11月的一天，恐怖袭击带来的巨大悲哀仍然笼罩着整个纽约。我们这些中学生在苦闷中度过了两个月后，终于有机会走出校门了——我们要去布朗克斯参加纽约市中学生足球赛。从曼哈顿乘地铁，上了车，我们发现乘客大多目光呆滞精神不振。年轻人生性活泼好动，不一会儿车上就传来了我们的说笑声。 

　　虽然曼哈顿和布朗克斯同属纽约，但两个地方也需要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为了解闷，有人唱起了歌，随后所有的队员都跟着唱了起来。我们是学体育的，声音并不妙曼，甚至五音不全，不过我们有高吭的嗓门和火一样的热情，尤其是在行驶的列车中扯着嗓子唱歌，能让我们忘掉两个月来的忧闷，获得一种痛快的释放。 

　　其他乘客的反应就不一样了，有人笑着朝我们看，有人皱起了眉，还有人表现出强烈的反感。

　　就在我们一曲欲终时，车子停了下来，一个老人上了车。他衣衫破旧，满脸胡茬，手里拿着一只一次性纸杯。他在我们唱完后说：“女士们、先生们，我希望每个人在这个冬天都是温暖健康的，下面我唱几首老歌，希望能让大家开心。” 

　　他那明显的流浪汉身份让别的乘客都不理会他，只有我们这些女中学生好奇地看着他。他唱了《祝世界快乐》。他的声音富有磁性，举止优雅又有风度，令我们感到十分意外，忍不住跟着他的歌声打起了节奏，后来情不自禁地合唱了起来。这首歌结束后，四周响起了掌声，或许一群漂亮的女中学生和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老人的组合别具一格，那些刚才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现在都被歌声感染了，带着欣赏的心情听我们唱歌。由于老人唱得好，也带动着我们有了较好的发挥，我们一连唱了好几首歌，每一曲都显得无比动听。 

　　最后一首歌，他选的是那曲《上帝保佑美国》。灾难刚过，这首曲子自然就容易让人产生共鸣。所以，不但我们跟着他唱，车厢里的人都跟着唱了起来。歌声传遍了整辆列车，也传到了它停靠的每一个站台。其他车厢也有人跑过来参加到我们的合唱之中。即兴的合唱，不同的嗓音，却能让你感受到同样的精神，真实得让你难以置信。当我看到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一边唱一边流泪时，我更能感受到这种精神的可贵。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时刻。一群萎靡不振的陌生人，愿意让自己的心和声音，与一群中学生和一个流浪汉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感觉不到“我”，只有“我们纽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