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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与幽默 2015年04月24日 星期五

岁月妄语

文/毕家龙 《 讽刺与幽默 》( 2015年04月24日   第 07 版)

  岁月,把阴谋写在人的脸上。一条纹,两条纹,三条纹…… 

        每条纹里,暗藏着岁月策划你我衰老的玄机:它把你我白里透红的容颜抹去;它把你我睿智的思锋变得迟钝;它把你我敏捷的步履拉慢;它把你我丰满结实的肌肉松弛;它把你我健全的性功能弱化…… 

        一条纹,两条纹,三条纹…… 

        我突然想:我的脸,是我的,你的脸,是你的,岁月有什么权力在你我的脸上肆意涂抹刻划?就像无良的人在公共楼梯间的墙上涂抹刻划一样。由此可以推论,岁月,是无良的神。 

        我不信神,我不畏神,我对岁月宣战。 

        岁月战败,跪在地上求饶:“我本意决非想让人类的人们老得快,是上帝安排我做这事,端神(人)碗受神(人)管,我只是混碗饭吃吃而已。大哥,饶了我吧!” 

        我厉声指责岁月:“人们都说‘岁月不饶人,’你不饶人,我岂能饶你!” 

        “毁了它!”众人愤怒地。 

        “‘人生七十古来稀,’太短了!让岁月这小子把改为‘人生七百古来稀。’”众人愤怒地。 

        “把岁月的腿敲断!让时光慢一点,我们不就能多活几年吗!”众人愤怒地。 

        我对岁月说:“你听,你如此算计我们人生,众怒难范,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青天大老爷,”岁月磕头如捣蒜,“饶了我吧!人生七百,也不是我说了算,我还要请示汇报,我还有我的上司钦天监。” 

        我说:“岁月,如果敲断腿,能使你速度放慢,你看,那就敲断你的腿吧。” 

        岁月苦苦哀求:“老爷,劳驾你从中斡旋息息民愤,即便把我的腿敲断了也没用。你没听说‘岁月匆匆’吗?我就是凭一双腿匆匆地跑来跑去巡视人间。‘岁月如梭’,我的两条腿就像梭子一样穿梭于天上人间,把我腿敲断,我还怎么混饭吃哟?” 

        一条纹,两条纹,三条纹…… 

        想想我曾经英俊的脸庞,就是被岁月刻划得沟沟壑壑,被糟蹋得一脸晦气,越想越气:“岁月,我郑重告诉你!希望你能理解人类的诉求,认真考虑一下能否让人生七百岁。我确实不甘就这么衰老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我还要出名,我还有未尽的事业,我还要发展我的小情人……再给我三百年也是好的。” 

        岁月悄悄在我耳边诡秘地嘀咕:“这么着,B先生。我私下给你开三百岁,你就不要吱声了,我只有这么大的权力,其他人我管不到了。” 

        我拍案而起:“你这不是暗箱操作吗?你是存心要把我往号子里送?反腐形势如火如荼,贿给我三百岁,只怕等不到明年我就送了命。” 

        岁月勃然翻脸:“老B,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事我不说谁知道?你不要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心当做驴肝肺。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太过分了,可别怪我不讲情面,狗急了还要跳墙。” 

        岁月从尊称我“青天大老爷”,改口称我为“老爷”,继而唤我“B先生”,接着,居然翻脸直呼我“老B”。我以教训的口吻说:“岁月,你别太势利了!” 

        岁月扬言:“‘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老子走了!”说罢,乘我不备,猛地跃起,撞了一下我的腰。逃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醒了,一切如春梦了无痕。摸摸腰,有点隐痛。 

        一条纹,两条纹,三条纹…… 

        一场春梦,岁月,又算计去了我一段宝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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