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生物学家、进化论的奠基人达尔文曾经给他的美国“粉丝”写过一封信,其中最著名的一句是—— “无论我何时看到孔雀羽毛,都让我觉得难受!”
我没有这样的体会。据专家介绍,清朝的高级官员都用孔雀的翎毛做官帽的装饰品,称为“花翎”。道光时,广东洋商伍崇曜、潘仕成捐输银十余万两,“无可嘉奖,特准赏戴花翎”,所以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因国库空虚,竟有了捐翎的例制,咸丰九年(1859),“花翎”的价码为7000两实银!这么贵的东西,都有人稀罕,想必一定有“性价比”甚高的地方。
唐代的牛肃写过一本《纪闻·十卷》,他说,在广东的罗州(今化县)山中有许多孔雀,雄孔雀的尾羽金翠光彩,该物“自喜其尾,凡欲山栖,必择有置尾之地”。
一个“择”字,概括了孔雀所有的心理需求。孔雀的“选择性作为”经常是错误的。漂亮的东西,得仔细选择宽敞、明亮能充分“回旋”的地方,有闻管弦笙歌而舒张尾羽的舞榭,能双目流盼生情而为对象所欣赏、钟情的平台。孔雀的这些“选择性作为”,一旦被人们了解了,窥测它的人,也会有“选择性作为”,选择逮获的时机,有的是选择“急断其尾”的时机。
满口雪白整齐的牙齿,可以时时亮出来骄人,如果有一颗不幸碰掉了三分之一,你肯定感觉到无端之冷风,“闲闲(随随便便,不在意)从隙处入”。孔雀“选择性作为”的动静,大概要惹得比丢了三分之一的牙齿大了去吧?于是,关注、研究它的“作为”的,大有人在。
老资格的猎人,往往选择大雨滂沱的辰光,这时候的孔雀“尾沾而重,不能高翔”,实际上,孔雀的双翼不太发达,飞行速度缓慢而笨拙,只是在下降滑飞时稍快一些;而双腿却强健有力,善疾走,逃窜时多是大步飞奔。它真的一心要逃脱,也不难做到,然而,孔雀总是束手就擒,因为“且爱其尾,恐人所伤”。古代的动物学观察,在牛肃的笔下,也算得上仔细入微了。不过,它在被活生生拔得精光的一刹那,难道没有过后悔?只是人们不愿意提及而已。
孔雀漂亮的羽毛,非常容易被天敌发现,但是它极不在乎——被注意,被嫉妒,总比默默无闻、形象对不起观众要好。孔雀的尾羽在那个年代始终与中国官僚们的名利密切相关,孔雀为爱美而付出生命的代价,比人们为名利所累,显然要高尚得多,也壮烈得多。为物所累,那是人性异化的表现,但是有些人倒以为那也是一种“幸福的异化状态”,就这点而言,孔雀的至死不悟,与人们“异化的幸福感”完全一致 。
选择,如“买汰烧”们上菜场,总要挑挑拣拣,而一旦成为“性”,又后缀了“作为”。成为手中有些权力的人的主导思想,实在是有些可怕。对于有希望获取名利的事情,精神陡然亢奋起来;对于瞥一眼便知晓将必然无法卷入囊中的,总要采取“选择性的不作为”态度。这不叫理性,而应该叫“利性”。
现在的好多人犹如退化的孔雀,“尾羽”不甚漂亮,好像基因也有点“转”了,你从那些大丈夫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他老爹当年的风采了,尤其是自以为漂亮如《魂断威尼斯》中的伯恩·安德森的洋“孔雀”,相当功利,比较矜持,但是很多“选择性的不作为”却极失风度。
从近来气势汹汹的埃博拉疫情,大家可以看出国家级的“选择性的不作为”,使联合国前秘书长安南心急如焚!他对西方发达国家的不作为感到“沉痛且失望”。像西方有些国家,“利性”当头,最好自己的国家“臻于郅治”,郅者,极也,把自己的那些个“一亩三分地”治理到口碑极好的地步,至于暂时还没有祸及家门口的人类灾难,采取“选择性的不作为”,口惠而实不至,政治上的“偏瘫”非常严重。他们设想的“道德标准”都很高,然而却老是不想付诸实践。不由得要想起路易十五的情妇蓬巴杜夫人的“名言”——“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现在的某些西方国家,思维毕竟要比祖辈“发达”多了,把毫无怜悯的铁石心肠挪到了“死”前。这也算是一种“跃进”。
啊哦,动物园的张老师,瞧我在收拾这篇文章,略有意味地说,孔雀中有一种绿孔雀,叫起来,声音刺耳,却“都护、都护”地,口气很大,好像什么都要“爱护”,什么都要“保护”,而事实是只顾自己,且颇具攻击性,所以必须要和其他鸟类分开饲养。这种“孔雀”确实比较讨厌,弄得人们对它自诩的“美丽”都极度反感,比达尔文“难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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