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哟，你慢些走

　　马年已五月，“马上”仍走红。天天做梦都想着“一炮打响”、“一夜暴富”的当下国人，好不容易轮到这象征着速度的马年，一下把小青年追星不舍的持续热情都迸发出来了！不过，在听腻了遍布微信、短信、电话或会议上像“碎嘴子”似的一串“马上……”之后，笔者倒是想唱一个反调 ：马儿哟，你慢些走！

　　为甚？从沪上的南京路到北京长安街，从广州的珠江畔到天津的海河边，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疾步或驱车走在路上、桥上，或者冲向地铁。一首歌，白描一样地表现出他们绷紧的表情和紧绷的生活方式——“盲、盲、盲，盲得已经没有主张……忙、忙、忙，忙得分不清欢喜和忧伤……”

　　这种世态与心态，不能不引起笔者所在“意识形态研究所文学课杂文课题组”的高度关注，正巧组里最新成果“脑电波谱仪”研制成功，遂输入相关数据，开“谱”——

　　先等等，甚数据？

　　数据嘛倒不是最新的，但雷人呐！一项是域内中青报与新浪网的一项调查显示，84.0％的受访者确信自己生活在一个“加急时代”；一项是境外关于“世界上最着急、最没耐心的地球人”的调查显示，中国人是世界上最着急、最没耐心的人。

　　哦嗬，从“加急时代”到“最着急、最没耐心的人”，刚戴上“最拜金国家之一”的帽子，又成了最不耐烦的“急之国”！笔者的测试对象不能不竞先登场了，为首的戴着防雾霾口罩，但明显是人到中年，他说：

　　天天不是着急，就是上火呀！你发现没？现在周围人众步行的速度都加快了，人们都想用最短的时间办尽可能多的事儿。街上处处都是抱怨：前面的车简直就是老牛车……媳妇做饭太慢啦……甚至高铁、高速网络也不够快……

　　他的话音刚落，脑电波谱仪便“嚓—嚓——”有节奏地打出一张检验报告：

　　你听听这段传遍欧洲乃至世界的故事：一个女孩得到了一双充满魔力的红舞鞋，她穿上这双红舞鞋就能轻快地跳起优美的舞蹈；但是她一开跳就无法停下。在无休止的舞蹈中，她经历了生命、爱情与死亡……

　　故事启示深深啊！当下社会形成一个个大圈小圈，试问各圈中人，谁的脚上不穿一双红舞鞋？为钱为利所囿，为情为思所困，为美为荣所累……人们常常用“搏命”这两个字，形容自己的庸常生活！但是谁会扪心自问：如此之“搏”，得到的，除了虚荣心的满足，还有什么？

　　每天像兔子一样的心跳，多少人得了“二胡综合征”，即：胡吃乱喝导致的代谢结合征，和胡思乱想导致的神经衰弱综合征。前者必然导致身体孱弱，而后者则导致心理虚妄。

　　看着这张报告单，一丫一小俩情侣抢着表态，女的语速快：眼巴前儿都讲不能输在起跑线上，那天一“爱美妈妈”怕女儿长相输在“线”上，竟抱着刚13个月的丫蛋儿，到医院要割双眼皮！一岁都要整容，你说有多着急……

　　男的说话也不慢：长大了干啥都压力山大，更追求“赶浪头”、随大流了，什么看牒最爱“快进”，上网狂点“刷新”；邮件，特快专递；坐车，齐喊“高铁”；开车，变道加塞；过街，争翻栏杆……要升学有“特招”，连情感问题，也可由“速配”、“闪婚”神速“搞定”！

　　应着小伙儿一声叹息，脑电波谱仪又“嚓—嚓——”有节奏地打出一张检验报告：

　　这正是目下国人的文化心理切片。这正凸显了中国式的“疲于奔命”。活在如此“加急”状态之中，国人便活成了“压缩饼干”。

　　怎么讲？当人们欢呼物质生活“日新月异”之际，也正是我们的精神世界被物欲的“快进”冲击得一片苍白之时，人心在烧红的烙铁上舞蹈，现代焦虑症自然像野草一样疯长，并逼迫着你进入新一轮的“只争朝夕”……

　　如此抢时间，竞高速，必然以人们文化品位的降低和生活情调的丧失为代价，你就活成了“压缩饼干”：没有“月上柳梢头”，更没有“人约黄昏后”，什么精神的、文化的、还有审美的，还有内容的……汁液都榨飞了！

　　而人是灵与肉的和谐统一体，只剩下“肉”的一爿能支撑起“人”么？这时，需要朗声诵出老一辈印第安人的一句箴言：“别走太快，等一等灵魂。”如果译为：别走太急，似乎更为贴切，也许更为警世。

　　其实，“灵魂”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学会珍惜吧，不要走得太急，等等灵魂的恬淡，等等自己心灵的宁静……既在马年，换一句话说：马儿哟，你慢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