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博士世家”茶馆老板白世魁精明一世,爱耍花招,但招数不高,常常被人识破,人送外号“白日鬼”。白世魁的白痴儿子叫白贵大,外号“鳖鬼大”,虽然很愚蠢,但偶尔显得很聪明。白贵大从小帮父亲卖茶水,茶客们喜欢拿他开涮,把他唤作“茶二世”,小白痴一听就乐呵呵地笑,但是,“茶二世”绝不赊账,也不允许任何人白喝茶。
“茶博士世家”茶馆地段和内部环境不错,茶水便宜好喝,因此,白世魁规定五分钱一杯,明码标价,永不变价,也不允许客人讨价还价。白贵大不识字,不识数,不会算账,除了五分硬币,别的面额的钱一概弄不清大小多少。白贵大帮父亲待客收钱,客人给五个一分,他不要!给一个三分,一个二分,他不要!给两个二分,一个一分,他还不要!别人喝两杯茶,给他一角纸币,他不要,就要两个五分的硬币。看到儿子如此愚蠢,白世魁很不放心。临死前,白世魁用细麻线穿了一枚五分硬币,挂在白贵大脖子上,教白贵大用这枚标准五分硬币认钱收钱,防止少收钱,收假币。
白世魁死后,白贵大独自经营茶馆,收五分硬币的时候,白贵大怕茶客骗他,就把他爹给他的五分硬币放在下边,将客人给的硬币放在上边,挨个等量硬币大小。量完大小,白贵大左手揣摩老爹留下的标准币,右手逐个揣摩茶客给的硬币,感觉手感一样,确认硬币没问题,才将茶水钱收起来,送客人离开。
白贵大怕客人多喝少给,客人喝一杯,他收五分钱,一杯接一杯地收钱,当下算账,绝不最后算总帐,因为他实在不会算账。因此,茶客们调笑白贵大,看起来很笨,但是,脑子里多少遗传了一点他爹的小精明。
外地客人,特别是饮茶量大的客人来喝茶,不习惯一杯接一杯地买茶喝,要求一次喝一大壶。白贵大居然急中生智,他先将茶叶下到壶里,然后用茶杯测量水量,一杯一杯倒进茶壶里,将倒水用的茶杯逐个放在柜台上,最后,要求茶客在每个茶杯旁边放一个五分硬币。客人不愿落下欺负憨憨的恶名,无奈,只好按白贵大的要求算账付钱。
久而久之,怕麻烦的客人慢慢不愿来“茶博士世家”喝茶。因为生意日益清淡,交不起房租,买不起经营所需,破产了的白贵大被房东驱逐走人,“茶博士世家”茶馆关张。
茶馆关张后,为了谋生,白贵大沿街摆摊卖茶水,依然遵循“祖制”:五分钱一杯,明码标价,永不变价,也不允许客人讨价还价;只收五分硬币,别的钱死活不认。过了一段日子,五分硬币停止流通,市面上通行纸币,但是,白贵大死活不收纸币,结果,茶水摊经营不下去。白贵大断了祖宗传下来的事业,沦为乞丐,在乞讨中艰难度日,最终饿毙街头。
“茶博士世家”二世而亡,这一破产案和白贵大悲剧最后成为某大学商学院MBA教学案例。有论者曰:“一脉相承的家族生意还需与时俱进,经营管理必须随机应变,适应市场变化,关照客户偏好,让客户感到满意方便;在家族企业里,经营者的能力比权力重要,智力比财力更重要;在困境中,经营者绝不能墨守陈规,更不能抱残守缺,一意孤行,否则,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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