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马　把我的机关枪拿来

    “不要滥用你的身体却一无所获”，这是一位南非黑人女工在解释自己希望雇主提高工资时随口说的一句话。笔者追问这话的来源，她说这是祖马所说，可见祖马在南非黑人中下阶层中的超高人气。

    5月9日是南非新总统祖马就职的日子。当天早上9时，当各国嘉宾和南非各界群众正陆续抵达就职仪式现场时，天空意外下起了大雨。这场大雨仿佛是献给祖马的礼物一般，在仪式正式开始前约一小时及时止住脚步，把蓝天和白云抛撒在了比勒陀利亚上空。

    就职典礼当天的天气，就像祖马成为南非这个“彩虹之国”总统的道路一样，充满着曲折和不确定性。从东部省份夸祖鲁－纳塔尔的一名祖鲁男孩，到南非执政党非洲人国民大会（非国大）主席；从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教育的放牛娃，到新南非的第四任民主选举总统，祖马的经历在不少南非黑人的心中就是一部书，一个传奇，是每个人都渴望复制的奇迹。

    有知识没学位

    5月9日的总统就职仪式开始前，在家中穿西装的祖马微笑中透着一丝沧桑。从1942年到2009年，祖马的漫漫总统路一直到他过完67岁生日的时候方才实现。这些许的沧桑感觉中透出的也许是他几十年的不平凡经历。

    1942年4月12日，祖马出生于种族隔离制度正式确立前6年的南非夸祖鲁－纳塔尔省一个普通家庭中。由于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他从小没有机会接受任何正规教育，尚未成年的他就开始替人放牛羊贴补家用。“我没有父亲，而且条件不允许我上学，”祖马回忆起童年时光说：“所以我得靠自己，我用别人的书本，请教他人。” 

    种族隔离制度让不少南非黑人走上了抗争的道路，出身南非第一大民族祖鲁族的祖马也不例外。1958年，年仅16岁的他加入了非国大。1963年6月，他在试图离开南非到国外接受军事培训时被捕，被白人政权判刑10年，与新南非第一任黑人总统曼德拉等人一起被关押在罗本岛监狱。1973年12月被释放后，他积极组织国内抵抗运动，并帮助在夸祖鲁－纳塔尔省重建了非国大的地下组织。1975年流亡国外后，他开始在非国大内部崭露头角，先后成为非国大全国执行委员会委员和情报部主任。1990年2月南非当局解除党禁后，他是第一批回国参加谈判的非国大领导成员之一，并为非国大与因卡塔自由党在夸祖鲁－纳塔尔省达成和平协议发挥了主要作用。1994年12月当选非国大全国主席，1999年6月被任命为南非副总统。

    在南非，至今仍有成千上万的黑人青年像祖马一样没有接受教育的机会，但却因此成了祖马的追随者，因为出身贫寒的祖马给他们树立了榜样，使他们心中永远满怀希望。据祖马本人介绍，即便在小时候放牛的日子里，他也从没放弃过学习，在被关进罗本岛监狱前，他已经具备了熟练的读写能力。虽然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机会再回到学校接受正规教育，但他却拥有4所大学的荣誉博士头衔。

    祖马说：“我热爱教育，因为作为未接受正规教育的人之一，我懂得未接受教育的滋味。”他经常鼓励年轻人不要怨天尤人，要抓紧一切机会学习。在夸祖鲁－纳塔尔省任职期间，他花了大量精力用于资助那些和他一样家境困难的穷孩子读书。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2万个孩子依靠他成立的基金完成了从小学到大学的教育。南非媒体评价说，祖马绝不是没有知识，他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很会利用自己没有学位这张牌。

    曾经丑闻缠身

    4月19日，非国大在约翰内斯堡埃利斯公园体育场举行大选前最后一场大型竞选集会，这也是笔者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祖马。在和曼德拉一起坐在高尔夫球车上出场，接受了现场数万名支持者的欢呼之后，祖马一走上主席台便与非国大高层领导人一起跳起舞，唱起反种族隔离制度歌曲《把我的机关枪拿来》，整个体育场内的支持者也都随着唱起了“把我的机关枪拿来”。

    《把我的机关枪拿来》本是种族隔离时期，非国大武装力量所唱的一首祖鲁语战斗歌曲，但最近几年却几乎成了“祖马的象征”。在他出现的场合，人们几乎都会唱起这首歌曲，即使是在大雨过后的就职仪式现场也不例外。这首歌之所以与祖马联系在了一起，还要从他最近几年的官司说起。

    2005年6月，祖马的经济顾问、印度裔商人谢赫因腐败和诈骗被叛入狱15年。审判期间，谢赫否认自己曾行贿祖马，但却承认确实曾借钱给他，而且也没打算让他还。祖马对受贿指控严词否认，但检察官最终决定控告祖马敲诈、洗钱、贪污和诈骗等四项罪名，导致时任总统姆贝基“出于对祖马、南非政府以及南非年轻的民主体制的利益考虑”，决定解除祖马的副总统职务。但即使是被解职之后，祖马身边也不乏支持者。在此后的案件审判过程中，支持者始终出现在法庭外声援祖马。当年10月，“祖马之友基金”为募集资金支持他，在网站上把《把我的机关枪拿来》作为手机铃声供人们下载，每次10兰特，这首歌迅速成为新的“流行歌曲”。

    在当选南非新总统之前的几年间，祖马的生活的确就像是在战斗一样，被免去副总统职务的他因多种指控而不停地出入法庭。2005年底开始，他还陷入一起强奸案件中。虽然最后法官宣判其无罪，但他在法庭上所说的为降低感染艾滋病风险而冲了澡的言论至今仍被不少南非人反复提起。

    但这些并不妨碍他于2007年12月当选非国大主席。2008年9月，由于法官认定祖马是“姆贝基政治阴谋的受害者”，最终导致了姆贝基被迫辞去总统职务，这事实上已经为祖马今年当选总统铺平了道路。有媒体评价说，在经历过40多年的种族隔离时期之后，南非人对“受害者”的同情之心让他们聚集在了祖马身后，这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不要滥用你的身体却一无所获”

    “不要滥用你的身体却一无所获”，这是一位南非黑人女工在解释自己希望雇主提高工资时随口说的一句话。笔者追问这话的来源，她说这是祖马所说，从中可见祖马在南非黑人中下阶层中超高的人气。竞选期间，祖马曾多次表示当选后要成为“所有南非人的总统”，可见有着相当的民意基础。

    但作为南非新总统，祖马肩上的担子绝对不轻松。自1994年以来，非国大已经连续执政15年。15年来，非国大在改善人民生活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在保持经济持续增长的基础上建立起了广泛的国家福利体系。

    然而据当地媒体，数以百万计的南非人还生活在贫困中，医疗、教育体系存在严重问题，失业率和犯罪率仍居高不下。此外，受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南非经济正面临十几年来最严峻的挑战。南非政府预计今年经济增长率将降至10年来最低的1.2％，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的报告更是将南非今年的经济增速调低到了－0.3％。南非媒体甚至刊登了一幅漫画，画中“祖马的冲锋枪”被失业、犯罪、腐败、金融危机等一大堆问题所围困。

    就职演说中，祖马表示，南非进入了一个新时代，政府将义无反顾地尽一切努力，为所有人带来更美好的生活。只要还有南非人因可预防性疾病而死亡，为养家糊口而发愁，无法接受教育并获得工作机会，不能在南非这块土地上体面地生活，政府就不会懈怠。

    祖马在公布内阁名单时向全体公务员强调，艰苦工作的时代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