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互联网政治”淹没的特权

    河南省平顶山市鹰城广场西北方向,40多幢楼整齐矗立,在建的小区名为“阳光花苑”,小区的主人是平顶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据媒体披露,这里只有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才有资格购买,普通职工和退休干部即使多交钱也买不到,且“阳光花苑”的房价远远低于市场价格。平煤集团16万职工的住房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开发“阳光花苑”项目本意是为了解决很多仍然住在棚户区煤矿工人的居住问题,而后来却演绎成领导干部的高档住宅。 

    “领导住豪宅,群众挤棚户”,这并非不可复制的孤立,特权房已经屡屡闯进人们的视野。今年3月,广西柳州专为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简称四大班子)领导建的住宅小区,引起口诛笔伐。7月,河南信阳曝出“史上最牛的中部地区处级官员别墅群”,未久,同在信阳,又惊曝“更牛的副厅级官员别墅群”,继之,江西省景德镇市也曝出民政局官员别墅群…… 

    特权房以如此高频率曝光,也许还只是现实中冰山一角。其之所以引发社会的声讨,从表面上看,是官权挤压民权,逼仄其生存空间;然而,更核心的是,特权打破了公私权力(利)平衡机制,导致官权无限膨胀、民权屡屡落空,两者落差呈几何数字增长,这通常是引发官民对立乃至冲突的矛盾根源。 

    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曾说:“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一条经验,有权力的人们使用权力一直到有界限的地方才停止。”孟的判断引申出一个命题,即“任何权力都应当受到制约”,这显然是个老命题。然而,环顾种种特权,我们不难发现,制度设计的缺漏与政策执行的乏力,让“老命题”仍旧面临诸多制度与现实的藩篱。 

    具体到特权房来说,有三点值得考量:其一,“某某级别以下干部与普通群众”既没有“分得一杯羹”的权利主张渠道,利益落空后亦无有效维权途径;其二,价格低廉的特权房多以集体名义购买,并非个别官员独有,刑法没有惩戒的条文规定;其三,特权房通常随中央级媒体的强力介入或网友发帖曝光(当地媒体往往失语),政府职能部门的自查自纠少之又少。以上各种因素交错的结果便是:紧缺住房资源的分配朝着掌握决策权的干部倾斜,而群众则成为分配不公的承受者—干部胃口变得越来越大,群众饭量越来越少。 

    这当然是极度不公平的,在制度疏漏与权力庇佑下,按照职位高低分割紧缺的社会资源,会形成“寡者愈寡,多者愈多”的格局,加剧社会的阶层对立。“不患寡而患不均”,既有的福利制度已经赋予干部超出一般群众的利益优势,而通过自谋攫取更多利益则如同“贪食蛇”一般,让大众产生强烈的反感与不满。 

    我们看到,此前的特权房曝光,民意成为声讨的主力军并攻必克,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逐渐兴起的“互联网政治”。借助互联网,公民萌芽成熟的权利意识有了诉求表达平台,并逐渐汇集成统一的民意进而引发公权力的关注,最终借助现实力量实现对特权的适时校正。虽然,从民主政治的角度来看,这种“问题倒查”的模式未必完美,但必须看到,互联网政治为特权无处遁形提供了现实可能,也为民意“最大化”提供了肥沃土壤。 

    让民权享有充足的生存空间,并为之提供制度的保障,这是民主政治的一个基本前提。民权较之公权的先天脆弱性以及公权固有的僭越风险,让我们必须怀揣敬畏之心善待民权,并持谨慎态度制约特权,这是民主时代的诉求,更是法治社会的方向。 

    （作者单位为海军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