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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抚仙湖下千年古迹
本刊特约记者 赵亚辉
     ( 2006-07-15 第十四期 ) 【字号 】【打印】【关闭

   湖面面积216.6平方公里云南抚仙湖是除东北长白山天池外,我国已知的第二深水湖泊。其平均深度95.2米,最深处达158.9米,水质为可直接饮用的I类水。

   1992年,随着一个被当地人称为“水鬼”的潜水爱好者耿卫在抚仙湖潜水探险时的一个惊人发现,让抚仙湖显得更加疑云重重。2001年6月,首次抚仙湖水下考古探秘行动举行,参与专家各抒己见,水下遗迹的“身份”依然扑朔迷离,还有众多的谜团待解。5年后,为进一步探寻抚仙湖水下奥秘,从6月16日至22日,中央电视台和云南省玉溪市对抚仙湖水下古迹开展第二次探秘活动。活动主办者强调,这次探秘不是做秀,而是一次严肃的科学考察和科学普及活动。

   由于水下考古难度叫较大,工作十分复杂,2001年的第一次水下探秘仅仅掀开了抚仙湖水下古迹神秘面纱的一角,很多未解之谜使其更加神秘。1995年至今,抚仙湖水下考古协会从未间断过对抚仙湖的水下探秘,不断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获取新的资料,此次再度大规模开展水下考古探秘,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与2001年第一次水下探秘不同,此次持续时间更长,在7天时间里连续对水下古建筑进行探秘和考古,对斗兽场式建筑、水下金字塔等遗迹进行重点考察,还将使用科学仪器对水下古城的主要建筑物的方位和大小进行科学的测定。

   2.4平方公里的水下古城

   目前已经探明的古城遗迹面积已达2.4平方公里,规模不逊于上世纪70年代的澄江县城,其中蕴含着众多有待解开的谜团。

   这座面积达2.4平方公里的古城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什么人曾经在那里生活?什么时间开始建城?它是史书记载的俞元古城,还是古滇国国都?它们是同一个城市吗?是什么原因使它在约1800年前沉入湖底?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生活、劳动方式是什么样子的?考古学家发现,古代中原地区的青铜器的原料很多来自云南距抚仙湖不远的地方,特别是锡,直到现在中国也只有云南个旧能够大量生产。在文明诞生之初的青铜器时代,云南拥有青铜器原料的战略资源,云南在当时文明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要?考古学家在抚仙湖周边地区发现了大量古代青铜器,这一地区与中华文明的发源有什么关系?对抚仙湖水下古城的探秘将有助于进一步揭开这些谜团。

   五年来,抚仙湖水下考古协会的专家和潜水员们在水下不断探索,希望再现水下古城的风貌,揭开水下古文明遗迹的谜团。同时抚仙湖周边的澄江、江川、华宁三县的文化保护和考古工作近年也有许多新的发现和研究,人们也试图从抚仙湖周围岸上的一些景观解释水下古建筑群的谜团。

   抚仙湖水下古城发现者、抚仙湖水下考古协会会长耿卫此次公布了抚仙湖下考古研究协会5年来不懈探索所得的抚仙湖水古遗迹建筑群基本方位图,涉及的范围大概有1.2平方公里,共有12个主要建筑,分布错落有致。其中两个高大阶梯状建筑和一座圆形建筑最为重要。

   其中一座高大的阶梯状建筑共分三层,基本走向为中国古代传统的南北向走向,东高西低。由东向西共分三层,第一阶梯距离水面10-20米,第二阶梯距离水面20-30米,最低的第三阶梯距离水面30-40米,而且台阶整齐对称。

   另一座阶梯状建筑气势最为恢宏。它上下共五层,第一层底部宽63米,第二层宽48米,第三四层倒塌比较严重无法仔细测量,第五层宽27米,整个建筑高16.9米,类似于美洲玛雅人金字塔,在每一层大的台阶之间都有小台阶相连,其中第一级大台阶从底部有一条笔直的小台阶直通而上。

   在另外一片区域里,还发现了一座圆形建筑,底部直径为47米,南面偏高,依稀可以辨别出台阶,该建筑北面倒塌得比较严重,东北面有个缺口,形状类似于古罗马的斗兽场。

   草图中的12个建筑物中,现在已经初步探测了5个,这些建筑物都是用石块以人工堆积起来的,石头上还有人工雕琢的精美图案和花纹,并且所有的建筑物都有明显坍塌的痕迹和部位。此外,在建筑中间还有一条明显的阶梯状道路,这是一条长300多米,宽5-7米的石板路面,用不同形状的石板铺成,石板上面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几何图案。但这条道路还有很大一部分被水底的泥沙掩埋,还无法全部探明。

   触摸千年古迹

   经过抚仙湖水下探秘组委会的特批,记者穿上潜水服,跟随潜水科考队员,进入抚仙湖水下古建筑群,亲手触摸到古人留下的诸多遗迹。

   如果不亲身感受,很难去想象潜水科考人员在水下会是怎样的艰难,会面对什么样的境况,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6月17日上午,在抚仙湖水下探秘开始的第二天,我身着潜水装备,站到了船舷边。这套装备可不简单,有60斤重,包括了潜服、潜鞋、面镜、脚蹼、氧气瓶等等,我足足花了20分钟的时间才“穿戴整齐”。

   “如果你能触摸到那些古人留下的奇迹,你就会感受到他们的心跳。”抚仙湖水下古迹的发现者耿卫拉起了我的手,帮我背上氧气瓶。“如果感觉不好,千万不要勉强,安全回来最重要。”

   今年37岁的耿卫被当地人亲切的称为“高原水鬼”,20年的潜水经历让他有了多次死亡线上的体验。但是他离不开潜水,特别是1992年那次抚仙湖潜水时偶然的发现,让他找到了毕生的理想——揭开这些水下古建筑群的谜底。

   沿着当年耿卫发现古迹的线路,记者开始了下潜,但是不到5分钟,就“遇险”了。在下潜了3米左右的时候,耳朵就开始隐隐作痛,由于一时没有控制好呼吸节奏和吐气方式,一口气喝了10多口“抚仙湖天然矿泉水”。刚喝第一口的时候,我努力想控制和调整,可是越调整喝得越多;连续喝下五六口水的时候,我开始紧张了,因为在水下,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眨眼的功夫,我已经连续喝了10多口水,出现了窒息的感觉,我急忙竖起大拇指,向周围的队友打“水语”:“我需要上浮。”

   在水面上大喘了几口粗气之后,我向“营救”我的队员们请教。他们告诉我,可能是我的嘴唇没有把呼吸器完全覆盖住,而且把呼吸器咬得太紧或太松了,太松容易进水,太紧不好呼吸,这些都会导致湖水突然灌进口腔里。

   我鼓足勇气,调整好心态和呼吸,再次下潜。这一次一切顺利,而且让我欣喜万分,因为终于触摸到了千年古迹,感受到了古人的“心跳”。一个巨大的石块建筑在我眼前展开,如果说这是个“金字塔”的话,我就站在塔顶。那是一个平台式的塔顶,有些塌陷,我沿着平台往前走,越过一个巨大的棱角,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个很有规则、阶梯行状、气势宏大的石头斜面在我面前展开,一直延伸到水下看不见的地方,这显然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我沿着这个斜面往前走,发现一些石块上有人工刻画的痕迹,隔几步有发现一处,我边走边寻找边抚摸,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符号。在前行的过程中,还我不小心被水下的绳子缠住了,幸好身旁的队友把我解脱了出来。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还发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人工刻画的左斜的“十”字,大约有40厘米长,2厘米深。我用手抚摸着雕刻的痕迹,心想,这没有什么实用价值,一定代表着某种意义。

   五孔石板、“01”符号、“人脸”和“太阳光环”图案

   在连续多日的探秘过程中,最让专家们兴奋的是在蒙着苔藓的建筑石条上,潜水队员们不断发现的奇特的刻画符号和图案。截至今日,比较重要的发现主要有四处。

   第一个发现是五孔石板。在一块约1.2米见方的大石板上,发现了五个半圆型排列的大小不一的圆孔,这些圆孔深3厘米左右,孔与孔之间的距离大约15至20厘米,其中大的圆孔有乒乓球那么大,小的也能塞进两根手指,无论是底还是周壁都很光滑,很明显是人工雕凿。

   “这些圆孔很浅,其支撑力就很小,应该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可能与宗教、祭祀活动有关,代表某一种星象也是有可能的。云南大学考古研究中心主任李昆声教授说。

   第二个发现是“01”符号。在一个石板上发现了是凸出的阳刻“0”,旁边是凹下去的阴刻“1”。“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所长刘庆柱研究院说:“不能把它们与阿拉伯数字对等起来,只能把这看作是符号。有可能一竖表示地平线或水,而圈则代表太阳,如果竖与圈的相对位置不同,其意思也就完全不同了。”

   第三个发现是“人脸”图案。这张“人脸”呈扁形,有长长的眼睛,短短的鼻子,还有大大的嘴巴。李昆声教授看得相当仔细,他指出“嘴巴是锯齿状的。”“在抚仙湖附近的李家山出土文物中,有一个巫师的画像,嘴巴也是画成锯齿状的。”李昆声教授表示,这个可以作为参照加以研究,“我们必须对照不同的图像才能加以解读。”刘庆柱研究员则认为,这一画像也有可能是当时的工匠根据已有纹路凿出,“可以看出人工痕迹。但是也有可能当时这块石板有类似样貌,工匠稍加雕凿,所以通过其样貌特征很难判断它所属的文化与时代。”

   第四个发现是“太阳光环”图案。在一个石块发现了两个类似于正在放射光芒的太阳。李昆声教授说:“这个发现比较容易解读,因为人类对太阳的崇拜和敬畏古今中外都有,是古代民族共同的信仰和宗教现象。太阳光环类似的图案曾在云南省仓源县的岩画上出现过,但那是在陆地上,而且画上去的。是4000年前新石器时代画上去的。此次发现的这个图案是在水下的,是阴刻的,有凹槽,代表的是太阳的光芒,这更原始。”

   第五个发现是巨型石构高台式建筑体。该建筑体非常宏伟,高19米、底部边长90米,在图像声纳扫描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该建筑体有5级台阶和部分位置断裂的痕迹。据介绍,5级台阶中第1、2级由砂岩组成,第3、4、5级由坚硬的青石组成。李昆声说,该建筑的5级台阶之所以材质不同,主要是砂岩质地较软,便于雕刻。目前发现的各种图案和符号都是在第一级发现的。他推断,这完全是个人工建筑,而且可能是与祭祀有关的建筑。

   水下古遗迹“身份”扑朔迷离

   在此次水下探秘开始之后,李昆声教授和刘庆柱研究员都在反复强调一种科学的考古观念:对于考古新发现,人们喜欢知道确切答案,但这有些不符合实际,从目前有限的信息来看,我们只能确定这些水下建筑是人工的,而非自然形成。

   随着水下探秘进程的加快,专家们认为陆续的新发现具有重大意义,而且它打破了许多原先的理解和假设,修正了上次水下探秘的一些推断:水下古城——称之为水下建筑遗迹更为准确,城市形成的证据尚不充分;水下金字塔——证实其为金字塔的证据较少,但就台阶的形制,可以判断是一个具有某种宗教意义的阶梯式建筑;古滇国俞元古城——唐朝南诏都城都没有发现石质建筑群,多为夯土结构,此前疆域较小的古滇国不太可能出现大规模的石头建筑群。

   同时,这一次探秘的发现也带来更多难解的谜团。最大的谜团是这些水下建筑群的年代和“身份”。在看到这些刻画符号的时候,刘庆柱就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一开始,对于这‘水下古城’最大的推测是‘俞元城’或者古滇国的国都,但是文字在那时已经很普遍了,为什么还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某一个意思呢?”刘庆柱据此作出了另一种假设,“如果当时生活在这里的居民的确还没开始使用文字,而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记载或表达,那么这座古城的历史更加悠久,不是1800年前,有可能是4000年前甚至5000年前。”

   “尽管坍塌了,抚仙湖水下的建筑遗迹有2.4平方公里的规模,有五层结构的阶梯式建筑,有许多难以理解的符号和图案,这些可以让我们确认,抚仙湖水下建筑是一个重大发现,也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李昆声教授说。

 
     ( 2006-07-15 第十四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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